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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《无尽的黎明》—— 高二二班 蒋天赐

 

 

无尽的黎明

高二二班 蒋天赐

小林同学,她不知道晨光会有迟延,久久地向非明非暗的窗外探寻。
而我,睡眼迷蒙的,却已经见到西天尾的群山了。尽管夜色还未散去,即使将有水雾在它周围凝结,但无论如何,在岸边那一线灯影的背后,永远是群山可爱的轮廓:由西向东,连绵起伏,看起来就像是在土垄背后立着一块风化的碑。西山是平缓的,少年郊游之所爱,多树,有寺庙,半山建有竹木品作坊。东山很险,盛产鬼怪传闻,那山阴如同屏障,为来往的散船避风。山脚有一片果林,年年茂盛多收,儿童时代的我常常在那里采撷橘子。(沉甸甸的橘子,形状饱满却古怪,有着梨的样子)
此时四点一刻。山顶处,似乎有果园工人点起了早炊的火。但是在小林所见,因为没有日光的到来,一切都显得没什么意义,就连远处的炊火也要灭掉了似的。
“好想看到日出啊。真想见到海上的太阳啊。”这样说着的小林,实际上已经把头从窗边转回来了。她与我相对着坐在桌子两头,用船上所剩无多的热水冲了茶来饮。
小林刚刚整理了她的行李,一会儿又从背包里拿出半瓶梅酒,她在灯光下晃了晃瓶子,可以看到几颗丰实的乌梅在其中沉浮---是她妈妈从去年六月开始酿的。小林同学拣了几颗梅子泡在茶碗里,正式地请我品尝。她也许是不喜欢酸吧,喝了几口就放弃了。我则是大饮特饮,故意要承受这酸涩,因为所有事都想做到底的习惯,最后连梅肉都啖尽了。
在那之后,远天终于有了一小线灰白。像是在黑暗之外,某人打开一条缝隙朝这里窥视,海鸟在周围群起声鸣。但是,所谓万丈光芒的日出还是见不到,这让小林又失望了。昨天启程时的落日很是惨淡,其后便是折磨人的黑夜,引发苦闷的海。现在小林只想见到太阳。它必须是这一生中她所能见到的最大的太阳。它必须在海上四散着金黄的霞色,它必须令人满意,必须炽烈如一个吻。这样,也只有这样才够安慰小林的“夜盲”。
在我所见,西山下有人苏醒,就在东山的鬼怪归巢的当儿。竹木商人在码头清点货物。高大的毛竹,比装载它的小船还长半截,那样子绑在一起,像一架大竹筏。小林不就是竹商的女儿吗?在她的家庭里,有人会做竹床,有人做竹米桶。小林一样也不会,但她告诉我她会炒笋尖,总之与竹有关。
这使我猛然想起了那家兼卖酸笋的酒屋,漆铜的招牌随风摇摆,开在了澡堂后面。
清晨五点以及傍晚的时候,船工们聚集在里面,有时一些观光客也会兴趣盎然地光顾。老板的钨丝灯永远很暗,在那暗淡的灯光下,大家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,在一杯酒下肚之后,等待着天亮或天黑。我计划好了,在小林深深厌恶的这艘船到岸以后,我将邀请她到酒屋坐一会儿。选定最角落的一处,灯光柔和又可以看到海,然后替她叫一碗扁食汤吧,汤里添有鲜美的蚌肉。店家有时也卖炭烤牡蛎,酸笋之类的风味。她还将喜欢那里醴甜的梅酒而胜于日出。
这是后话,熟络之后我会和她常去,但现在大家都困在对黎明的等待中了。
“你曾见到过完整的日出吗?”我问小林。
“还没见过,但我曾经有很多机会的。在之前的寄宿学校,一进入冬天我就起得很早,天不是还没亮吗?我独个儿走到阳台上,一直盯着太阳会升起来的地方。别人以为我有心事,但我只是想看到太阳的升起,天空慢慢变亮的样子。令人难过的是,我总无法做到啊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如她们所说,我似乎真的有心事。或者说,作为人,总是不能停止思考。当我紧盯着还是黑夜的天空时,脑子里总不会是一片黑暗的。我眨一眨眼,就大白天了。”
在她说完之后,我感到玄而又玄,于是尝试将大脑放空。有那么一瞬间,大脑诚实地反映我双眼所见:那是有些阴暗的,平静如旷野的海,海上的鸟群像反复出现的纸片,一阵风似的飞走了。那之后,黎明下的西天尾更近一步。
我与它之间似乎仅隔一滩浅湾,马上就可以停船。却见东边来了一群香客,肩上挂着几束香火,正往庙里赶路。这些人向大佛告白心愿后,就可以买一把木梳子,悠哉地回去了。我看到他们的新装,他们身前身后沉重的担子,竟然有些感动。其实,只消在甲板上找好位置,我就可以翻身跃下,加入到香客之中。我希翼佛,能将小林今日余下的时光赐予给我,毕竟我这个衰仔,此后难能碰到女孩如小林一般。
我连续地想到了酒屋,想到那些拎着一桶桶桐油的工人,想到牡蛎在铁板上冒着热气,以及海上圣母之像。糟糕啊,我也不可避免地乱想起来。
 当我再次地远眺,只能看见类似于岛的无意义的某种轮廓,灰蒙蒙的天空下,一些贫弱的灯光。原来如此,我有点明白了:不是夜盲的眼,只是胡乱飞舞的那些想法而已。
小林从里面捧了杯茶给我。
“确实是这样,醒着也会发梦。”失败的我对她坦白。
“这样不也很好吗。”
“嗯?”
“无聊的时候,这些想法往往使人振奋呢。”
的确,当我眼前掠过山风,且树影婆娑时,心里是完全甜蜜自足的。那个我还不曾认识的小林,随我之后上了巴士。车上有很多小学生,他们中午在城里表演了儿童剧,现在都枕着书包睡着了,一个个天真地向太阳闭着眼,暗暗地做梦。大家的车从一众绿树中辗转出去,沿着大片的田野颠簸前行。小林观察着田野。那是翠绿无垠的一望稻田,灌溉的水引自远处闪光的渠塘,有脱过粒的谷草晾在道边,好像迎神用的席子----当圣母经由这里时,农民们拥到路边,跪在那席子上。 
年纪很轻的小林同学,在阳光下侧目远眺,那姿态无疑是很美的。龙王庙海域的风经过山脚的一片竹林,终于吹到了车里,吹落了小学生的黄帽子,吹起小林许多头发。她难免要转过来整理一番,而脸上泛起了绯红。在我所见,风所到达的地方,一定是花草旺盛芬芳。
小林为前面那位熟睡的小学生关上了窗户。
当我从昨日回过神,便看到一点光辉,是比较灿烂的,然而那孩子却没注意到。
因为电视上深情演歌的女子,小林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。她的半个身子被框进了背后的一面窗户----这样看来就是一幅画了,那个神圣人物的背景就是终于露面的日出。
“山口百惠,”她指着电视,“听过她的《勿忘草》吗?”
“有印象。但那也太久远了。”
“嗯。那首歌很是伤感。唱着那样的歌一定不好受。”
 “很可惜我记不住它的调子了。我能记得的是,在放着这首歌的时候,收音机有很大的杂音,也许是出了故障吧。”
小林很讶异。“那不是播放故障,是海浪的声音啊。就是海浪,所有悲伤都来自海浪。我常想,当演歌的人唱完‘请你将我深深留恋’之后,就将要远渡了吗?”
“不,不。也许她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把她忘记吧,虽然明知不会有人这样对她。”
 “哎,太阳出来了。”她裹紧大衣走过我的身旁,伫立在甲板上一个绝妙的位置。在她所见,那是庸俗的金子一样的太阳,日影在海面上铺平了一条波纹泛泛的道路。隔了一夜的云堆在远处,如同尘埃一样渐渐透明,在柔和的日光下,模仿着山的轮廓,我猜是西天尾之山----几座悠久的,可爱的坟冢。
从脚下向后走几步,绕到船尾,就可见真正的西天尾了,但那无关紧要。在我所见,是少女小林正以小孩子的姿态,张开双臂拥抱着给她以最大勉励的日出。看,她出落得同大人一般高,颈项雪白,五官不见明显的稚气,已经可以把母亲的大衣穿得合身。这些证明了那青春期行将结束。但当她一语不发地歪着头,将两手搭成一架望远镜极目远眺时,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嘛。
对于《勿忘草》里海浪带来的悲伤,没人去想了。
船靠岸后,大家各自回舱室拿行李,我则先一步登上了陆地。码头上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。一名渔夫将刀鱼在早市上拦腰截断,几位船工从不远的酒屋里舒展着臂膀走过来。喂,酒屋已经变成那样了吗?它在翻新的澡堂一旁,显得十分的小而敝旧。
     就在这时,船上突然有嘈杂的声音,我忙转身去看,恨不能马上回到上面去。在这种时候,竟然有人在客船上闹事,似乎是工钱冲突太大,工人卸了行李在扶梯上,乘客们吵吵嚷嚷,下不来人。我愈来愈不安,因为小林的影子始终没有见到。码头上围过来很多人,大多是那些买完木梳子的香客,他们从容着呢。
漫长的商谈过后,行李终于被挪开了。我亦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着小林。
小林同学,从龙王庙转过来,要在西天尾的某所高中再读一次一年级。可是,在那群羔羊一样的香客和生吃牡蛎的船工中间,我最终守丢了小林。
客船向东山开走了,小林应该已被竹商接走,而我却仍等到中午,以为她能再回来。那群飞鸟,如同纸片一样来回飞散,它们来告诉我这样一个讯息:我和小林的故事到此为止了。
很难以接受吧。就像读了一半的故事,尝了一半却连梅子都没舔到的梅酒。
那之后,我有些频繁地从家早起,去往海边。我在某个停船的甲板中央蹦了个高。我知道那是发梦,无论醒着,无论合眼,无论天气怎样,晴朗与否。在我的所见,那几海里之外徐徐铺平开来的,正是无尽的黎明。
从海边到酒屋,叫一碗酸梅汤,一碟酸笋,一盘醋花生。恰巧对面的船工抛给我一个橘子。
真是酸的盛典呐!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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